从怨怼到害怕,婆媳之间那些年那些事

我躺在儿子的家中,恍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白色茧里,眼睛瞪得像两只圆滚滚的蛋蛋,盯着天花板,那滋味就像是在看一部永远也看不完的肥皂剧。隔壁传来儿媳许梓琳的脚步声,轻得就像是小猫儿偷偷溜进厨房偷腥。我的手攥紧被角,手心全是汗水,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段往事——十几年前,她坐月子期间,我为了照顾我那初生婴儿的女儿,竟然给她甩了两巴掌!那两声脆响,仿佛挂在我耳边的钟声,如今听来,竟只觉啼笑皆非。

可是,你知道吗?现在我住进了她家,许梓琳对我越好,我心中的恐慌却越强,仿佛随时都会被她的好意淹没。每晚,我都能听见她在我房门口停留,像是趴在窗前的小猫咪,等着我做个梦,或者就僵在那儿看我是否“已入梦乡”。我不敢合上眼睛,因为一合上眼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偏着头、竖起耳朵听我说话时的模样,像是听云朵低语。

又是一个不安的夜晚,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屏住呼吸,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。门把手轻轻转了转,却没开。脚步声又渐行渐远。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门缝底下的影子,直到早晨阳光洒进来,才松了口气。 博盈娱乐

老伴走的那天,雨下得正好,屋外的泥地都变得跟吸水海绵一样软。我坐在门槛上,亲戚们像蚂蚁一样进进出出,偏偏没有人注意到我。我的儿子薛思源,是第二天才回来。他一进门就给我老伴磕了三个头,然后蹲下说:“妈,跟我去城里吧!”我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愣着没吭声。其实我心里想的不是去不去城里,而是如果去了城里就得面对许梓琳的尴尬。我背后一阵紧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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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也行,但我要有自己的一间房。”我说得很严肃。薛思源一愣,努力憋着笑说:“妈,家里就两间卧室啊,你来了也只是住客厅隔出来的那间。”我表示无所谓,只要有一个地方可以安静地待着就行。

搬进去的那天,天边刚刚擦上一点酒红色,薛思源急匆匆上楼搬东西,我坐在车里假装在观察窗户那边—看着许梓琳忙碌,阳台上风吹得她那件花衣服冷风一鼓一瘪。她在等待我吗?我不知道,但我能感觉到一丝不安。终于等到我被扶上去,门开了,许梓琳身上系着围裙,面带微笑,手正擦着围裙。“妈。”她的声音很温柔。我回了句“嗯”,眼睛却故作淡定,不敢多看她。 博盈娱乐

她让我先坐,桌子上摆着饭菜,像是特别安排的亲子晚餐,只是我的心情却像加了拘留的咸鱼。吃饭的时候,许梓琳偏了头,像一只耐心的小鸟在倾听一位老顽童的故事。那一瞬间,十几年前的“巴掌”虽不在耳边,却在心里盘旋,如同一只牛鬼蛇神。

水煮得费尽心思,我喝了一口饭,心中愧疚却不知如何开口。晚饭结束,我躺在客厅的单人床上,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那轻柔的声音。她的左耳,真的听不见了吗?难道一切都在我心中化为幽灵?

住进儿子家的头几天,许梓琳像是朝九晚五的勤快老师,清晨六点以猫步作息,打理着一切。有时我想起我的老伴,心里有些不忍,但这一切却被时间洗得模糊。当白天家里只有我俩时,她又开始拖地、晾衣服,我像只懒惰的花瓶,静静地看着她的忙碌。 博盈娱乐

某个深夜我起来,忽然从厨房里听见了轻轻的切菜声,许梓琳坐在那里,刀片不停地与案板碰撞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,只有她在切菜时微微的姿势让我心中一紧。她头偏着,那是早已成为习惯的姿态,可我知道,她的左耳并不只是“小时候得过中耳炎”的那么简单。

日子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漂流,我开始感觉到婆媳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,如绳索般紧紧缠绕着。如果朦朦胧胧之间有一天,我的恐惧真的变成了她的怨恨,那我会不会再一次受罚呢?